俄罗斯——俄罗斯最高法院案例

俄罗斯最高法院案例：即便存在仲裁协议，受国际制裁实体与外国实体的纠纷应由俄罗斯法院排他管辖

【导语】

2021年6月10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九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外国制裁法》，该法自公布之日起施行。俄罗斯反外国制裁规定制定更早，对仲裁司法审查案件的审理产生了重大影响。本文介绍罗斯最高法院最新案例，以作为我国类似案件的参考和借鉴。

2021年12月9日，俄罗斯最高法院就Case No А60-36897/2020 案作出判决，对《商事诉讼法》第248.1条和第248.2条进行宽泛的解释，认为外国国家对俄罗斯实体的制裁影响了俄罗斯人的权利，故意将其置于与其他人不平等的地位。在这种情况下，有理由怀疑在实施制裁的国家是否能公平地审理争议案件。因此，被制裁者可以向俄罗斯法院申请禁止外国诉讼的禁令，如果制裁是由诉讼发生地国家实施的。而在国际仲裁程序中，如果仲裁地国实施制裁，则可针对该仲裁程序申请反仲裁禁令。

【案情简介】

波兰公司PESA公司根据SCC仲裁规则对俄罗斯JSC Uraltransmash 公司提起仲裁，JSC Uraltransmash公司则援引最近出台的《商事诉讼法》第248.1条和第248.2条，向俄罗斯法院申请针对SCC仲裁程序的反仲裁禁令。Uraltransmash公司主张，由于受到美国和欧盟的制裁，俄罗斯法院对本案争议享有排他管辖权，尽管Uraltransmash公司与PESA公司之间有仲裁协议。

2021年5月28日，俄罗斯最高法院在А60-36897/2020 案中，维持下级法院的决定，拒绝作出禁诉令。也就是说：包括俄罗斯最高法院在内的各级法院均拒绝作出禁诉令，认为本案不存在拒绝司法的问题，因为Uraltransmash积极参加了两年的SCC程序，且任命了一名仲裁员，同时提交了文件并聘请了当地律师。对Uraltransmash的制裁并不妨碍其履行对PESA的义务。据此，不准许其关于禁诉令的申请。

俄罗斯最高法院判决及其理由

其后，俄罗斯最高法院副院长推翻了最高法院的判决，,最高法院重新审理了本案。2021年12月9日，最高法院再次驳回了Uraltransmash公司的申请，认为由于SCC仲裁程序已经结束，禁令申请没有意义。然而，这并不妨碍最高法院就《商事诉讼法》第248.1条和第248.2条的适用作出一般性解释。根据最高法院的解释，外国国家对俄罗斯人的制裁影响了俄罗斯人的权利，至少是在名誉上，故意将他们置于与其他人不平等的地位。在这种情况下，有理由怀疑在实施制裁的国家是否能公平地审理争议案件。仅仅是实施制裁的事实就足以得出结论：诉诸司法的机会受到了限制。因此，被制裁者可以向俄罗斯法院申请禁止外国诉讼的禁令，如果制裁是由诉讼发生地国家实施的。而在国际仲裁程序中，如果仲裁地国实施制裁，则可针对该仲裁程序申请反仲裁禁令。

本案分析

采安仲裁|俄罗斯反外国制裁规定在仲裁司法审查中的适用一文介绍：2020年6月8日，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了一项联邦法律，赋予俄罗斯商业法院对涉及受制裁的俄罗斯实体的争议排他性管辖权。该联邦法律全称为 《关于修订俄罗斯联邦商事诉讼法以保护个人和法律实体在外国、国家联合和（或）联盟以及外国或国家联合和（或）联盟的国家（国家间）组织实施的限制性措施中的权利的法律》（Amendments to Commercial Procedure Code of the Russian Federation in Order to Protect the Rights of Individuals and Legal Entities in Connection with Restrictive Measures Imposed by a Foreign State, State Association and (or) Union and (or) State (Interstate) Institution of a Foreign State or State Association and (or) Union"。根据该法，俄罗斯法院对涉及受制裁的俄罗斯实体的争议有排他管辖权，即使争端解决方式另有规定。如果该协议因制裁而无法执行，例如约定的仲裁机构因制裁而无法管理一个案件，则可依照新法由俄罗斯法院排他管辖。该法还规定了针对受制裁实体的境外程序的禁诉令机制，包括对不遵守任何此类禁令的外国当事人的处罚，该法于2020年6月8日生效。

俄罗斯最高法院在本案中对《商事诉讼法》第248.1条和第248.2条的适用进行了广泛的解释，引发了国际仲裁界的强烈反弹。事实上，俄罗斯仲裁协会向最高法院提交了法庭之友书状，认为在其他司法管辖区提出禁令申请的一方对拒绝司法的行为负有举证责任。维也纳国际仲裁中心也提交了类似的材料。但俄罗斯最高法院均未采纳上述法庭之友书状，这一事件是否对俄罗斯营商环境产生消极作用，有待观察。

来源：采安律师事务所